大，扎得越来越深，最后变成一根钉子，钉在那儿，拔不出来。

&esp;&esp;他看着他母亲对那个人笑，看着那个人从容地来、从容地走，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在他母亲面前露出温驯的表情，他恨。

&esp;&esp;恨得牙痒，恨得胸口发闷，恨得夜里睡不着觉，盯着天花板一遍一遍地想：凭什么？

&esp;&esp;二十叁岁那年，他爸死了。那个男人躺在病床上，瘦得脱了相，嘴角歪着，眼睛浑浊，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他妈没去送，他也没去。那男人活着的时候拆散了别人，死了之后，除了巨额遗产什么也没留下。

&esp;&esp;顾珒衍以为他妈会高兴。那个拆散她的人终于死了，她不是应该高兴吗？

&esp;&esp;没有。

&esp;&esp;他妈还是老样子，冷淡，疏离，对谁都淡淡的。只有那个人来的时候，她才像活过来一样，眼里有了光，嘴角有了笑。

&esp;&esp;顾珒衍看着，心里的钉子扎得更深了。

&esp;&esp;他开始筹划。筹划什么，他自己也说不清。把那个人赶走？让他再也别来？让他母亲重新变回那个冷冰冰的人，和他一起活在地狱里？

&esp;&esp;不，他要的不是这个。

&esp;&esp;他要那个人跪在他面前，要他求他，要他哭。要他尝尝被践踏的滋味，要他明白，那点从他母亲那儿得来的温柔，什么都不是。

&esp;&esp;他动手了。

&esp;&esp;那天晚上，那个人从后门离开，走进巷子里。巷子很暗，没有灯。顾珒衍带着人等在暗处，等他走进来，一闷棍敲在他后颈上。

&esp;&esp;那个人软倒在地上，甚至没来得及出声。

&esp;&esp;顾珒衍低头看着他。巷子里光线很暗，但他还是看清了那张脸——紧闭的眼睛，长长的睫毛，嘴唇微微张着，看起来无比脆弱，像他母亲书房里那盏灯下看见的一样。

&esp;&esp;他蹲下来，伸手拨开那人额前的碎发，就像他母亲做过的那样。不一样的是，他母亲的动作是温柔的，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温度。

&esp;&esp;“带走。”

&esp;&esp;那个人醒过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。顾珒衍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。

&esp;&esp;他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，从清醒到恐惧，只用了叁秒钟。他挣扎着想起来，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了。

&esp;&esp;“你是谁？”他问。声音哑着，带着刚醒来的沙哑，却还是好听的。

&esp;&esp;顾珒衍没回答。他只是看着他，看着那张脸在恐惧中变得苍白，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惊慌失措，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满足。

&esp;&esp;像什么呢？像小时候饿了一天终于吃到东西，像跑了很久终于跑到终点——像他终于，把这个从他手里抢走东西的人，握在了手心里。

&esp;&esp;“你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

&esp;&esp;晏如一开始试着逃过。

&esp;&esp;第一次，是他被关进来的第叁天。他趁送饭的人不注意，打晕了那人，顺着走廊跑出去。门是锁着的，窗户是封死的，他跑到尽头才发现那是一栋废弃楼，根本没有出路。

&esp;&esp;被抓回来的时候，顾珒衍已经在等他了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被拖进来的晏如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，看不出喜怒。

&esp;&esp;“跑？”

&esp;&esp;晏如不说话，只是看着他，眼神里有恐惧，但也有别的什么。

&esp;&esp;顾珒衍站起来，走过去。他伸出手，捏住晏如的下巴，迫使他抬起头。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，即使狼狈成这样，也还是漂亮。

&esp;&esp;“跑一次，我打断你一条腿。”他说，“跑两次，打断两条。跑叁次，你这张脸就别要了。”

&esp;&esp;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，完全看不出说出的话竟然是如此暴力血腥的内容。晏如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。

&esp;&esp;他知道他说到做到。

&esp;&esp;那天晚上的惩罚，晏如一辈子都不会忘。他被按在地上，皮带抽在背上，一下一下，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他咬着牙不叫，顾珒衍就让人按着他的头，强迫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&esp;&esp;“看看，”顾珒衍在他耳边说，“看看你这副样子。”

&esp;&esp;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扭曲的脸，那张曾经被很多人夸过漂亮的脸，现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嘴角有血，眼睛红肿，狼狈得像一条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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